献给母亲的歌

    一

当我禁不住即将面世的喜悦，在您腹内欢蹦乱跳之时，您正在山上茶园采摘春茶。您终抵挡不住我的高兴劲，匆匆赶回家，自己操剪断脐，将我迎来人世间。每当您对我讲述这一情景，我就泪流满面愧疚万分。——何曾想到，我的幸运，却给您带来那么多痛苦！在您腹内虽只住了短暂的10月，可这房租今生今世我怎么也交不起啊!

      二

寒冷的冬夜，北风裹挟着雪粒在屋外嘶吼，我们兄妹早早缩进了温暖的被窝。您在厨房收拾停当后，走进卧房，又摇动了纺车。为哄我们入睡，您伴着纺车声轻轻哼起了您儿时学会的歌谣。在您的歌声中，我们渐渐进入了甜蜜的梦乡。夜，愈来愈深；灯油，愈来愈少；灯光，在风的袭击下扑闪扑闪愈来愈暗；纱坨，却愈来愈大。……您的纺车，摇来了我们过年的新衣，摇来了我们读书的学费，摇来了我们对生活的期盼和喜悦。多少年了，您的纺车仍时常地在我梦中转动，您悦耳的歌谣和纺车声也不时在我耳边回响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  三

七月骄阳似火，田野一片忙碌。隆隆的打稻机终于停下，我们熬到了午饭时间。一到家，饥饿和疲惫驱使兄妹们各自搬个竹板往树荫下躺着喘气。您却在回家途中，就从菜园摘回蔬菜，在冷火熄烟的家里奏起了锅碗瓢交响曲。您手脚麻利，不一袋烟的工夫就饭熟菜香。“吃饭啰！”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从您的口中发出，我们这几只不懂事的“懒家伙”又开始另一个“双抢”——抢饭、抢菜。待吃饭、洗衣、喂猪等家务一一搞定，您刚准备坐下歇歇之时，下午的出工钟声又万般讨厌地敲响了。您解下围兜拿起农具又和我们一道下地开始了下午的劳动……

       四

如今年近八旬的您，依然身心健朗，至今劳作不已，自己照顾着自己的饮食起居。我们忙于工作回家较少，您从无怨言，常对我们说：“只要把公家的事办好了就行。”春节我们兄妹回家，在火炉边，轻啜着您熏制的谷雨茶与您淡淡地回忆着往事，叙说着家长里短，其乐融融。辛劳了一辈子的母亲啊，衷心地祝福您——健康长寿！（盛俊杰）